dear Flame.

关于过去，象吞掉的药片，效力还在延续，之前过程怎样都记不具体。B-T凭什么忽然红到发黑？真能达到期待境界？理不出头绪，不可置信。某个半夜敦司从床上爬起来迷糊想着是不是该起床了？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半。他懵然在床上坐了好几个小时到天色发白，脑子里似塞满晨光般又空又亮，快要爬升太阳，快要炸开……终于不得不进了疗养院。

其实还不是逐渐淡忘。“现在，钉在这里，无法抬起眼皮，无法发出声音。在氧化而不能燃烧，在脱水或沤烂。在死。”这是遥远之后敦司清理旧物时翻到唯一关于那时的手记，潦草涂在一个塑料药瓶的外签上，圆珠笔的蓝色晕得都快没了。

也有个能被清晰回忆的一天。他来陪我。虽然还是压抑不想说话，但确实好受不少。隔壁常来串的一家伙也跑来了，秀人在旁边靠着写个谱子，他叽里呱啦讲个不停。我一直怀疑他心怀叵测觊觎秀人很久了，又开始心神不宁，怒气冲冲地想揍人。中途他被医生叫去做电休克，秀人站起来似笑非笑地拿笔捅了我肩膀一下：“我说你，少作茧自缚。”一瞬间就觉得无比内疚，这样下去，无论消沉或躁狂，闹心得不止自己挣脱不出，他也算受了牵连。

那家伙做完电休克出来后转去洗了个手，又蹭回这里坐着怔怔出神，好一会才举棋不定地问：“我是不是该去做电休克了……”秀人开始非常克制地闷笑，尽量不出声，后来脸全部埋进我大而宽的手掌。他脸又小。莫名其妙，有这样好笑？只看到肩膀痉挛一样抽，直到手心慢慢有点湿了……他没有动，我也没有。全不动声色。

秀人从不赞成敦司做电休克来忘掉几天暂时清净，自欺欺人好比西洋镜，终要被拆穿。刻意无视灵魂的阴影，就无从谈让它离去。刚好秀人很长时间没工作……其实也不是，X这一年依然忙得焦头烂额，只是计划一再拖延，成员也很久不聚。

他带敦司去青森。触目所及，深深浅浅的绿是一梦不醒的欢喜，从眼膜淌进心底。亿万叶片蒸腾出润泽气息，撞入嗅觉沁沁的香。

秀人在森林里找到特产菌，兴高采烈弄回去拜托温泉旅馆的老板娘做来吃，结果都忘记把有苦味的部分理掉。两个人那天围着一大盘香气四溢却无法下口的菌子，扒着白饭不停傻笑。几天后敦司重新消沉，秀人架势十足在饭桌上发威，筷子一拍：“给我适可而止！”盘子极具技巧地被整个翻扣在桌子上，边缘渗出一点汤水。有血从敦司鼻子里慢慢淌下来。他无措，而秀人保持不多见的冷淡神气岿然不动，直到那个傻瓜软化开始手忙脚乱地捂鼻子。

“头仰起来……动啊！”咆哮着扯住他头发，又只力道温柔地提了下，眼疾手快把卫生纸塞进去，不失当年插人鼻孔一击必杀的风范。竭力忍住笑，找湿布擦掉原木地板上干掉的血迹后摸他鸦黑头发：“走，去散个步。”吃饭，鼻血，散步……以及总被收拾得服服帖帖，成为敦司每天的固定烦恼。可秀人的笑颜让他心安。爱的人还在笑，这世界就不算太糟。

在青森呆了半个月，与世无争的感觉很单调，可谁能想到众多不耐的琐碎却是美好的倒数呢。早晨雾气清白，凉如饴糖，他们共同呼吸过。参天大树令人惊讶的蓬勃生命气息，即使郁郁寡欢，秀人还是拉他试着合抱。分别勉强趴在皲青的巨大树干两侧——“手再伸过来点……千万别探头！”他在那边喊，敦司差点撸脱他手上滑溜溜的眼球戒指。树干潮湿的香直灌嗅觉，脸紧蹭着粗糙树皮。除了绿完全看不见。秀人的手，一直那么紧地攥着自己。

遥远之后敦司清理旧物，觉得自己象在等一场日出，这之前的乍暖轻寒，金色慢慢渗透灰白云帷……眼睛开合的工夫，就能重逢那抹鲜红。而手上积灰厚重的照片整叠跌下去，苹果花光彩照人，垂垂老去的房屋无比肃穆，溪流间天真的孩童……绿色里，悒郁的自己。关于秀人，只有一张背影，蓝得过分的天与他红得耀眼的脑袋，平分秋色，满满一桢突兀的色感。他那天坐在宽大的露台上，没有窗子阻拦风与视线。敦司随手抓起相机按了快门，然后定定凝视那背影，如果靠过去他回头就会吻自己，可更愿意只是看着。这样，好象能安静地爱一百年。

想到都觉得温暖。

他记得秀人曾说起把钥匙给初恋女友的事：“那个时候，我在她身后，一直一直凝视着她。她找到时，会立刻露出非常高兴的容颜。看到这样的容颜，就非常满足了 。”敦司习惯沉默，不在意在他需要思考时变成空气，但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喊出来而对方不被打动，所以他也从未告诉秀人这那种种。心里缭绕多少年的光与影，最后终于没了机会。

嗯……那时的自己。如今只想把时光倒回唯一有亮色的下午，到他低头那一刻，恹恹无力也要抬起他的脸好好端详。看清楚，不用揣测他是在笑还是流了泪。
然后一起谈笑风生着去青森，一起满眼满心的苍翠。……太多了，背影都足以构想长久。他的手曾放在胸口，如同自己的；他闭上眼睛，就是两人能做的美梦。坦白自己爱他，直接地，不骄傲也没关系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最后终于没了机会。
想到都觉得温暖。
那还能怎样。

心里缭绕多少年的光与影，漫长无声清点下来不盈一握。敦司并没有不释然，病早好了很久。不过还是先入为主了些，攒了很多没说的不只他一个。反正，彼此没听到的时候还不是确凿地相爱着。他把那些旧物统统打包又珍重放回角落，去做该做的事。过往光滑越过掌心，只能落在身后页页翻成空缺献词的书——关于依赖过的人，忠诚于他，却没有挽留住的人。虽然没办法题献给你。


无论怎样，都满含爱意。

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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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GM：
《sleep don't weep》
《想起》
《crimes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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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场景的臆测。


[秀人和我整天呆在一起，却不怎么交谈。]


[关于过去，象吞掉的药片，效力还在延续，之前过程怎样都记不具体。]


[触目所及，深深浅浅的绿是一梦不醒的欢喜，从眼膜淌进心底。]


[与世无争的感觉很单调，可谁能想到众多不耐的琐碎却是美好的倒数呢。]


[关于秀人，只有一张背影，蓝得过分的天与他红得耀眼的脑袋，平分秋色，满满一桢突兀的色感。]


[心里缭绕多少年的光与影，漫长无声清点下来不盈一握。敦司并没有不释然，病早好了很久。]



“最后终于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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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在后面的废话。

这CP来自绘的一条短信，潦草仓促毕竟是写了，反正我造雷也不以为忤很久。
图挂得很牵强，但感觉都很平和。特别喜欢最后一张，即使凝固在灿烂的希望里，也是安静的。

关于秀人或其它……心爱的到最后也只能演化成象征，最先遇到就最珍重。写无聊的故事象拼凑暗号，和他们有关其实更无关，无论如何绝对无法相提并论。

我的愿望，不过是说过的始终占据口腔一个柔软的角落，再复述也不会客气生硬。所以它也不算太糟糕。
就这样。